本学期,我校长江学者、文学院程章灿教授为本科生开设了“悦读经典计划” DIY研读课程“《世说新语》研究”。本课程乃本博合开课程,本科生涵盖了文学院、历史学院、政府管理学院、社会学院、生命科学学院、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、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等众多院系。为了加深同学们对《世说新语》的认识,在课程的最后,老师组织了一次六朝博物馆和南京六朝石刻的考察。
考察当日上午(6月4日),研究生助教党永辉带领本科生参观了六朝博物馆,历史学院文物鉴定专业的李文睿同学曾担任该馆的讲解员,她为同学们做了细致深入的讲解。下午则由程老师亲自带队讲解,同学们对南京多处石刻进行了考察。
六朝博物馆共有三层,师生参观的重点在负一层。负一层的展览分为城市篇和生活篇两个部分:城市篇主要展现六朝建康城的建筑规模、宫殿、城市道路和排水系统等;生活篇则使用了大量文物,还原六朝时期人们的衣食住行。负一层最重要的文物是一段六朝夯土墙遗址,这是整个博物馆的根。2008年,考古工作者对博物馆所在地块进行发掘时,在地下2米深处发现了这处夯土墙,经考证为1700年前六朝建康宫城的建筑遗址,因而为了保护这个遗址,才有了今天的六朝博物馆。其余文物无不显示着六朝人衣食住行点点滴滴的生活细节,仿佛让我们的鼻子都嗅到了六朝的空气。
下午,学生跟随程章灿老师来到位于甘家巷小学的萧秀墓。萧秀为梁武帝萧衍之弟,封安成王。程老师说:“萧秀和为《世说新语》作注的刘孝标有着密切的关系,所以我们选择他的墓作为考察的第一站。通过他的墓前的神道石柱及碑的建造情况,我们也可以略一窥见南朝石刻的特点。”
接着,师生走访甘家巷西新合村岗龙线路旁公园的萧恢、萧憺墓。萧恢、萧憺同为梁武帝萧衍之弟,分别封鄱阳王、始兴王。萧恢墓的辟邪磨损的较为严重,虽然经由修补大体已经恢复原状,但仍旧可以看出有许多人工涂抹的痕迹,有的甚至掩盖了一些辟邪本身的花纹。东辟邪和西辟邪都为公身,两两相对,身侧有小翅膀,翅膀的侧上方有鱼鳞纹。和麒麟、天禄不同,它头顶无角,张大嘴仰天大吼,显得气势非凡。整座兽身都是用一块石头雕刻而成,转角处圆顺贯通,可以从其中看出工匠高超的雕刻技艺。辟邪的胸部饱满挺拔,整座兽身显得雄健有力。
萧恢墓旁别的东西都望不见了,只剩下这两座对称的辟邪,其朴拙厚重和梁朝其他石刻都有所不同,大气雄浑、粗犷劲健和灵动活力并存,石刻的凝重却承载了千年的历史底蕴,令人惊叹。
萧憺墓石刻现只存一个较完整的、一大二小辟邪,一个残损的辟邪,一个碑座,和一块较完整的碑,萧憺碑已经被完全保护起来了,程老师告诉我们,其头衔里,“梁”指朝代,“始兴”指的是他的封地始兴郡(今广东韶关),“忠武”是他的谥号。他其他兄弟的墓前石刻神兽一般是雄性辟邪,而萧憺的是一大辟邪身下藏了两个小辟邪,程老师猜测大辟邪应该是一个雌性辟邪。许多人对此设置有许多猜想,程老师笑道,“大概是工匠雕刻完大辟邪后还有剩余石料吧!”
第三站前往十月村的萧景墓神道石刻。梁吴平忠侯萧景,原名萧昺,梁武帝萧衍的堂弟。程老师《以讹传讹的萧景墓》一文中有考证,唐朝时期避李渊父李昞讳改写为萧景,久而久之人们淡忘了他的本名,现文保碑上也标为“萧景”而非“萧昺”。
目前神道石刻,存世有一辟邪,一墓阙。目前可见为东侧辟邪,西侧辟邪据说损坏严重,难以修复,早年深埋在地下;此辟邪臀部有缺失,总体保存完好,身材威武壮硕,气势雄迈。墓阙保存相当完好,纹饰、字刻都相当清晰,竟不似饱经千年风霜洗礼之物。
墓阙位于杂草丛生的小径边,一旁有近代新增的避雷针保护。全高6.5米,实为南朝墓阙之典范。神道碑,左行反书,笔画秀健,有三名长发赤足肉袒仙人托举此碑,十分生动,侧面的图案为三名礼佛童子的图案宁静清晰。碑文反写非常少见,一行人不禁议论纷纷,或曰为逝者鬼神之制与人间区别,或曰为便于后人拓印,而看到梁代相似墓阙则发现,应有左右相对两座墓阙,花纹、字迹镜面对应,萧宏石刻墓阙即为此制,萧景墓阙存在过另一个正书刻印之墓阙。
对比南朝其他陵墓阙,萧景墓墓阙基本形制无大变化,但多了顶盖和其上小辟邪,更显著的是神道碑的周边,增加了很多纹饰图案,程老师也说,此与中原风格大相径庭,和罗马柱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之处,应该中西文化交流的结果。
而后,我们去了昭明太子萧统和丁贵嫔的陵寝。此处原传为陈文帝永宁陵,后因其中出土了刻有昭明太子的卒年的纪年砖,遂断定为昭明太子陵墓。墓前的一对麒麟,雕刻非常精美,麒麟是南朝帝陵神道上特有的石刻,而王侯级别的人物,陵墓神道两侧只能设置辟邪。昭明太子墓前的麒麟昂首挺胸,正视前方,张口含舌。四腿刚劲有力,双翼振翅欲飞。两只麒麟造型灵巧凶悍,纹饰绚丽华美,矫健俊逸,气势雄浑。
最后一站是学则路地铁站南的萧宏墓。萧宏为梁武帝六弟,在诸兄弟之中最受宠幸,受封临川王。在那个风景秀丽的公园里,程老师为我们讲述了萧衍视察萧宏府库,以及萧宏之子萧正德的故事,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萧宏陵墓的石刻规制如此之大,实乃罕见,大概是其权势盛,因而陵前石刻也做得特别大。萧宏墓石刻也是我们一路上所见石刻中保护得最好的,每处都有亭子和玻璃围栏保护。亭子近水,甚至还有垂钓者。
一天下来,我们考察了六朝博物馆和六处石刻,书本上稍显晦涩的知识化作触目可及的场景,让大家都收获颇丰。风流六朝,至今唯余石刻旁的清风流水微岚,聊可付之一叹。(林玉婷、张华銮、常雨思、陈怡、吴霞、杨逸宸)

